赫尔曼·布洛赫 · Broch

赫尔曼·布洛赫一八八六年出生于维也纳的一个犹太纺织厂主家庭,父亲经营着维也纳著名的布洛赫纺织厂。少年时代他进入维也纳的私立学校接受教育,后进入维也纳大学与柏林大学学习哲学、数学、心理学,但中途退学回到家中继承家族生意。\n\n从一九〇八年到一九三〇年代,布洛赫以纺织厂经理的身份活跃于维也纳工业界,但他一直坚持文学创作。一九三一年他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《梦游者》,这部长达一千余页的巨著以三个相互独立的中篇构成,描绘了一八八八至一九一八年间欧洲社会的精神面貌,获得广泛关注。一九三三年纳粹上台后,布洛赫因犹太身份被迫离开德国,先到奥地利,一九三八年德国吞并奥地利后,他被迫流亡美国。\n\n在美国期间,布洛赫虽然生活困顿,但他仍坚持对人类精神状况的关注,这种坚持本身就是二十世纪知识分子良心的体现。他完成了《维吉尔之死》《诱惑者》等重要作品。一九四五年后,他试图以长篇小说《无罪者》与《特赦令》描绘二战后德国的道德困境,但未能完成。一九五一年,布洛赫在纽黑文去世,享年六十四岁。他在纽黑文去世后,部分手稿被耶鲁大学图书馆收藏。他在流亡期间与托马斯·曼、爱因斯坦等人保持联系,继续探讨价值崩溃的时代命题。

赫尔曼·布洛赫是二十世纪德语文学中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,他与卡夫卡、穆齐尔、托马斯·曼并列为二十世纪上半叶德语小说的四大代表。他的写作聚焦于"价值崩溃"这一现代性核心命题,试图以文学的方式记录一个旧世界如何分崩离析。在文学史上,布洛赫的位置介于托马斯·曼的"市民史诗"与卡夫卡的"个体异化"之间——他既有曼的宏大叙事视野,又有卡夫卡的寓言式智慧。\n\n他提出的"价值崩溃"理论,与本雅明的"寓言"理论、克拉考尔的"大众装饰"理论共同构成二十世纪初德语美学的批判传统。他的影响在二十世纪后期才被充分认识,影响了一九六〇年代以后的德语作家,包括汉德克、伯恩哈德、聚斯金德。他的几部未完成长篇,如《诱惑者》《特赦令》,本身就是德语现代主义文学的重要遗产,在流亡美国期间的坚持,使他成为知识分子良心的代表之一。

若初次接触布洛赫,建议从《维吉尔之死》入手——这部以古罗马诗人维吉尔临终时刻为题材的中篇相对容易阅读,既是哲学寓言也是文学挽歌,探讨了诗与生命的关系,是理解布洛赫美学的最佳入门。如果你想挑战他最宏大的作品,可读《梦游者》第一部"1888年:帕赛罗或浪漫主义",这一部聚焦于一位军官与一位少女的爱情,相对独立,容易进入。如果你是德语文学研究者,可读《梦游者》全三部,但要做好心理准备,这是一部需要专注力与历史知识的巨著。布洛赫需要你愿意跟他一起进入历史的深处。译本推荐人民文学出版社与上海译文出版社的版本。